全国竞赛金奖,保送名额板上钉钉。
开学前一天,组委会来电:你的名额,给了更有背景的人。
我攥着手机,指节捏得发白。
工棚里,我爸拨了一个号码。
那声音冷得像寒冬的铁:"一小时内,所有负责人,门口列队。"
十八年,我以为他只是个搬砖的。
【第一章】
八月三十号,开学前一天。
我站在出租屋的窗前,手里攥着那张翻了不下一百遍的获奖证书。
全国青少年科技创新大赛,金奖。
全省只有三个名额拿到金奖,我是其中之一。
金奖意味着保送资格,意味着我不用去挤高考那座独木桥。
对一个工地子弟来说,这是改命的机会。
手机响了。
屏幕上显示的是组委会的号码。
我接起来的时候,手指尖在发抖。
"是沈耀同学吗?"对方的声音很平,像在念一份通知。
"是我。"
"关于你的保送资格,我们经过重新评估和综合考量,决定将名额调整给其他同学。"
我的脑子嗡了一下。
"什么意思?金奖保送,这是赛制白纸黑字写的——"
"沈同学,赛制归赛制,最终认定还要经过组委会综合评估。你的材料有一些……需要进一步核实的地方。"
"我的材料有什么问题?初审、复审、答辩、现场实验,每一关我都是在评委面前当面过的!"
对方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那个声音降了半度,像淬了冰。
"别等了。你的名额,给了更有背景的人。"
顿了一下。
"我也只是通知你一声,领导的决定,我左右不了。"
电话挂了。
我站在原地,手机贴在耳边,听着忙音。
八月的热风从窗口灌进来,我浑身发冷。
三年。
我为了这个比赛准备了整整三年。
高一开始查文献,高二自己搭实验平台。

我爸每个月从工地上寄回来的钱,我抠出一部分买元器件。
有的传感器模块太贵,我就去二手市场淘,回来一个焊点一个焊点地修。
决赛那天,我在七个评委面前站了四十分钟,把我的项目从原理推导到工程应用讲得滴水不漏。
一个评委中途打断我,问了一个极其刁钻的散热优化问题。
我没打磕绊,直接从热力学第二定律切入,推了一组新的数值,当场在白板上解了出来。
评委组组长摘下眼镜,看了我十秒钟,说了一句话。
"这个孩子,是块做科研的料。"
金奖。
我拿到的是金奖。
证书上盖着组委会和教育部的两个红章,我爸拿到手的时候,用袖子擦了半天,生怕自己手上的水泥灰蹭脏了。
而现在,有人告诉我,我的名额给了"更有背景的人"。
我攥着手机,指节捏得发白,骨节的轮廓从皮肤底下顶出来。
出租屋的墙上贴着一张我和我爸的合照。
他蹲在工地的钢筋堆旁边,安全帽歪戴着,灰头土脸,笑得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。
我站在他旁边,手里举着初赛获奖证书,也在笑。
那天他请假扣了一百五十块工钱,专门从城西坐了一个半小时公交过来看我比赛。
他不懂我做的那些东西。什么传感器优化、什么算法模型、什么热耦合分析,他一个字都听不明白。
但每次我跟他说比赛的进展,他就点头,说——
"好,耀耀厉害。"
然后默默把下个月的生活费多打了两百块。
我把手机塞进裤兜,拽上门,下了楼。
我爸的工地在城西,三环外,一个叫锦翠湾的楼盘。
坐公交要一个半小时。
我没等公交。
我用走的。
下午四点,太阳火辣辣地挂在头顶。我走过高架桥底,走过城中村的巷子,走过一段翻开肚皮正在铺管线的路面。
汗湿透了T恤,黏在后背上。
我不想坐车。
我需要走路。
不走路我怕自己会在公交上哭出来。
工地的大门半开着,搅拌机轰隆隆地响。
门口保安认识我,喊了声"你爸在北边工棚"。
我穿过脚手架和堆料场,在工棚的角落找到了我爸。
他蹲在一张马扎上,面前是一个搪瓷缸子,里面泡着浓得发黑的茶。
安全帽摘了,花白的头发让汗水黏成一绺一绺的,贴在额头上。
手上全是干裂的水泥灰,指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色痕迹。

![「被顶替保送后,我搬砖的老爸打了个电话」章节试读_[青少年马扎]完结](https://image-cdn.iyykj.cn/2408/614c2b1d6152a7088404e9ebe4c03d44.jpg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