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当重庆开始发疯,全世界都要清醒]后续超长版_[陈临王浩]最新章节目录番外+全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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HR说“公司需要你”,陈临:“我需要的生活费你给够了吗?”“这个项目你做不了?”陈临:“你做得了你上啊。”“上市后你就是元老”,陈临:“你先上市了再说,不上市你补我差价?”“公司培养了你”,陈临:“我付了学费吗?我是来打工的,不是来进修的。”领导说“你不干有的是人干”,陈临:“那你还等什么?赶紧找人

时间:2026-05-13 20:56:39

章节试读

解放碑的灯光已经灭了大半,只有国泰艺术中心那几根红柱子还亮着,像没烧完的烟头。

陈临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,眼睛涩得像是撒了把沙。他已经连续加了三十天的班,今天更是从早上九点坐到现在——凌晨两点,中间只吃了一碗豌杂面,还是边改bug边扒完的。

“临哥,这版能上了吧?”

旁边的王浩摘下眼镜,用力揉着鼻梁。他的工位上贴着三张便利贴,最旧那张写着“拒绝无效加班”,已经卷了边。

陈临没说话,把最后一段代码跑了一遍。单元测试通过,集成测试通过,压测也过了。他身子往后一靠,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。

“应该没问题了,明天让产品验收。”

话音刚落,手机震了。

微信工作群,项目经理徐磊发的语音。陈临犹豫了半秒,还是点了出来。

“老陈,甲方刚提了新需求,首页那个交互要改,你今晚弄一下,明早十点前给到。”

五十秒的语音,前四十秒在说废话,最后十秒才是重点。

陈临看了眼时间。凌晨两点十分。

他打了几个字,又删掉。反复三次后,发出去一个“好的”。

王浩凑过来瞄了一眼屏幕,没说话,但嘴角往下撇了一下。

“你先走吧。”陈临关上手机,“我再搞一会儿。”

“你确定?你已经——”

“确定。”

王浩站了半分钟,最后还是拎起包走了。走到门口时回头说了一句:“你这个人,连拒绝都不会。”

门关上。

陈临独自坐在工位上,盯着那个新的需求文档。其实改动不大,就是个前端交互逻辑,正常写也就四十分钟。但他脑子里想的不是代码,是王浩那句话。

连拒绝都不会。

不是不会。是不敢。

三年前刚进这家公司的时候,他也是个敢说“不”的人。第一次被要求加班,他说家里有事;第二次,他说身体不舒服;第三次,第四次,领导开始给他穿小鞋。项目分最烂的模块,绩效打最低档,开会当着全组的面点名批评。

年轻人不要太计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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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司培养你不容易。

你不干有的是人干。

这些话像钉子一样,一颗一颗钉进他的骨头里。疼着疼着,就习惯了。

陈临打开编辑器,开始写代码。

键盘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脆。空调已经关了,六月的重庆闷得人发慌,他解开领口的扣子,还是觉得喘不上气。

写到一半,他停下来,盯着屏幕上的代码发呆。

那个被甲方要求改动的交互,其实是个很蠢的设计。用户根本不会用到这个功能,纯粹是产品经理拍脑袋想出来的。他有更好的方案,甚至已经在本地写好了demo,但开会的时候没说。

因为上次他提建议,领导当着所有人的面说:“你觉得自己比甲方还懂?”

从此他学会了闭嘴。

代码写完了。凌晨三点四十。

陈临习惯性地又跑了一遍测试。不是不信任自己,是被骂怕了。上次出了一个线上bug,虽然是测试环境的问题,但领导还是在群里@他三次,附带一句“这种低级错误也犯”。

他把代码提交,在群里回复了一个“已完成”。

正准备关电脑,屏幕右下角弹出一封邮件。

是领导张伟发的,群发给技术部所有员工。

“庆祝某某项目成功上线,本月绩效奖金已确认发放,感谢大家的付出。”

陈临点开附件。

他的绩效排名倒数第三,奖金到手八百块。

八百。

这个项目他连续加班三个月,每天平均工作十四个小时,周末无休。他负责的是最核心的算法模块,其他人解决不了的问题全甩给他。到头来,他的奖金排倒数第三。

而张伟的绩效奖金那一栏,写着五万八。

陈临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。

他想起上个月团建,张伟在酒桌上端着酒杯说:“公司就是你们的家,我就是你们的大哥,有困难找我。”

当时所有人都举杯,他也举了。酒杯碰到嘴唇的时候,他闻到一股廉价啤酒花的苦味。

他想起更早之前,自己刚来公司时,张伟拍着他的肩膀说:“好好干,明年给你涨薪,给你期权,公司上市你就是元老。”

现在他的工资比同行业平均水平低两千,期权连影子都没有。

陈临深吸一口气,关掉邮件,关掉电脑,拿起包往外走。

走出办公室的时候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
工位上那盆绿萝已经枯了大半,叶子黄得像煎过头的鸡蛋。他记得是三年前入职那天买的,现在它还活着,但活得很难看。

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。镜面墙上映出一张苍白的脸,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揍了两拳。他冲着镜子笑了一下,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。

出了大厦,马路对面有一家还在营业的烧烤摊。老板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,正坐在塑料凳子上刷抖音。

陈临走过去坐下,要了十串羊肉、两串玉米、一瓶冰可乐。

老板抬头看了他一眼:“又是加班到现在?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们这些年轻人啊,”老板摇头,“命都不要了。”

陈临没接话。

可乐灌进喉咙,气泡炸开的刺激感让他觉得真实了一点。羊肉串烤得有点焦,孜然放多了,但他就着那股烟火气,三口两口吃完了。

吃到最后一串玉米的时候,他想起了什么,掏出手机给王浩发了条消息。

“到家了?”

王浩秒回:“嗯。你还在公司?”

“刚出来,吃烧烤。”

“那个需求改完了?”

“改完了。”

“……临哥,我是真服你。”

陈临没回这条。

他低头吃着玉米,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,但没有眼泪。好像连哭都不会了,或者说,哭这个功能已经被加班磨没了。
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他以为还是王浩,结果是老家的母亲。

“儿子,最近忙不忙?你姑姑家儿子要结婚,问咱家借五万块钱,你看……”

陈临盯着这行字,嚼玉米的动作停了。

又是借钱。上次是表姐买房,上上次是大伯看病,上上上次是堂妹上大学。每一次都说“咱是一家人”,每一次都觉得他欠她们的。

他打了几个字:“妈,我也——”然后删掉。

又打:“我真的没有——”又删掉。

最后打了一个“好”字,发出去。

发完就把手机扣在桌上。

老板过来收签子,看了他一眼:“小伙子,你脸色不太好啊。”

“没事,就是困。”

“困就回去睡,钱够不够?不够少算你五块。”

陈临摇头,扫码付了钱,起身走了。

走到解放碑下面的时候,凌晨四点半。广场上空荡荡的,只有两个环卫工在扫地,扫帚摩擦地面的声音像是某种低沉的叹息。

他停下来,抬头看着那块碑。

碑上写着“抗战胜利纪功碑”,小时候来参观,老师说要记住历史。但他现在脑子里想的不是什么历史,是自己这三年到底在干什么。

写代码。改需求。背锅。加班。拿最少的钱,挨最多的骂。

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,自己变成了一个只会说“好的”的机器。好像只要一直点头,一直顺从,一直不反抗,生活就会对他温柔一点。

但没有。

生活只会得寸进尺。

手机又震了。工作群,张伟发的。

“刚才发的奖金表有个错误,@陈临 那个倒数第三不对,应该是倒数第一。不好意思各位,重新发一下。”

新的表格发出来。

陈临的名字在最后一位,奖金栏写着“300”。

连八百都没了。

他盯着那个数字,忽然笑了一声。

不是苦笑,也不是愤怒。就是觉得好笑。

好像有一个看不见的手,一直在试探他的底线。今天拿你八百,你没反应,明天就拿你三百。后天呢?大后天呢?什么时候才是个头?

他把手机揣进兜里,继续往前走。

从解放碑到他的出租屋,走路大概二十分钟。他每天上下班都是这么走的,经过洪崖洞,经过朝天门码头,经过一堆密密麻麻的老居民楼。这条路他走了三年,闭着眼睛都不会迷路。

走到小区楼下的时候,天已经蒙蒙亮了。早点摊开始支锅,油条下锅的滋啦声混着豆浆的香气,把这个城市的早晨叫醒。

陈临爬上七楼,没有电梯。

开门,换鞋,洗脸,躺下。

闭上眼前,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天气预报——今天最高温度三十七度,晴天。

他在心里默默计划着明天的工作。上午要配合产品测试那个新功能,下午有个需求评审会,晚上可能还要改……

想着想着,意识就模糊了。

但就在即将睡着的瞬间,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。

那都是一样的。它们会讨论同样的bug,改同样的需求,加同样的班,挨同样的骂。

然后第二天晚上,他还会在同样的凌晨走同样的路回家。

日子像是一段写死了的代码,循环运行,永不终止。

而他是这段代码里唯一还在运转的零件。

快要散架了,但不敢停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,闹钟响了。

六点半。

陈临睁开眼,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睡着。他就那么躺了不到两个小时,脑子里全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事,像是有一万行代码在里面跑,永远跑不完。

他爬起来,洗了把脸,换了件干净的衬衫,出门。

走到二楼的时候,忽然觉得胸口发闷,喘不上气。他扶着扶手停下来,想缓一缓,但那股窒息感越来越重,像有一只大手掐住了他的喉咙。

眼前开始发黑。

楼梯间的声控灯灭了,四周一片漆黑。

他想喊,但喊不出来。

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——

陈临脚下一软,整个人从楼梯上滚了下去。

最后听到的声音,是自己的后脑勺撞上水泥墙面的闷响。

然后,什么都没有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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