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公月薪一万一,每月给婆婆转九千五,说是给公公治病。我连吃六十天馒头咸菜,瘦了十二斤。他看着空灶台问我为什么不做饭。直到闺蜜翻出他弟的朋友圈,才发现那些"救命钱",全变成了名牌球鞋和高档餐厅的打卡照。
"苏念,锅怎么是凉的?"
陈卓推开厨房门,公文包还提在手上。
灶台什么都没有。锅盖干干净净,抹布叠得整整齐齐。
他转身走向冰箱,拉开门。
冷藏室里一袋快过期的榨菜,塑料袋瘪了一半。还有两根蔫葱,耷拉在隔板边缘。
冷冻室空的。连霜都没结。
"又没做饭?"
他关上冰箱门,声音往上走了半个调。
我坐在客厅折叠椅上。
胃还在翻。中午食堂那碗汤面太油了,现在还顶着。
"苏念?"
他走过来,站在茶几对面。
"我问你话呢。"
我抬起头。
"陈卓,我已经连吃六十天馒头配咸菜了。"
他愣了。
"六十天?"
"你没听错。"
我从椅子扶手旁摸出手机,打开备忘录。
递给他。
屏幕上,日期、金额、用途,从两个月前开始,一天没落。
他接过手机,低头看。
我替他念。
"上个月。你工资一万一。转给你妈九千五。理由:你爸的中药费三千,你弟找工作的正装两千,剩下的说是家里水管裂了修管道。"
"留了一千五。交了物业费八百。你的烟两百。你中午在外面吃了五百。"
"剩零。"
陈卓把手机放到茶几上。
脸有点僵。
"那你的工资呢?"
"我工资六千五。"
"房租两千五。你说一人一半,你那份三个月没付了。"
"水电燃气网费,每月四百多。"
"上个月你妈生日,你让我买的珍珠项链。一千二。说下个月还。"
"还有你弟说面试住酒店,你让我先借的八百。"
"通勤费。话费。卫生巾。"
我停了一下。
"这个月,我卡里还有三百二。"
"要撑十九天。"
我看着他。
"你告诉我,拿什么买菜做饭。"
客厅安静了几秒。
冰箱发出细微的嗡嗡声。
陈卓转身走向阳台,掏烟。
打火机响了两下。
他背对着我吐出一口白雾。
"你就不能跟你爸妈借点?先周转一下。"
他声音闷闷的。
"等我弟工作落实就好了。"
"你知道我家情况。我爸那个病,每个月中药就三四千。我妈一个人照顾他,我不寄谁寄?"
他转过头。
"一家人,你就不能体谅体谅?"
体谅。

这个字我听了三年。
结婚前他说,家里困难,婚礼先不办了。
我体谅了。
婚后他说,蜜月省了,钱给爸治病。
我体谅了。
住进这间出租屋时他说,等攒够首付就买房。
三年了。
没有婚礼。没有蜜月。没有房子。
现在连一顿热饭都快没了。
"陈卓。"
我开口,声音很平。
"你让我体谅。谁来体谅我?"
"我每个月工资到手,先替你交房租。再交费用。再填你妈让我垫的人情。"
"最后不够吃饱。"
"六十天。"
"上周我去验了血。轻度贫血。"
"医生说加强营养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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