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沙场埋骨 , 我在人间白头 书中的两位主角是 沈砚 温宁 ,由网络大神佚名编写而成,这本书文理通顺,白玉微瑕, 沈砚温宁 的简介是:第一章我最后一次见到沈砚,是在元熙十六年的春分。那天京城落了罕见的桃花雪,他骑在马上回头看我。甲胄上落满白的瓣、红的蕊,整个人像从一轴将完未完的画里走出来。护城河的冰刚裂开,水声泠泠响着,他在那声音里对我说:"温宁,等我回来给你画眉。"我说好。然后他就走了。带着三万兵马,去北境平叛。

《他在沙场埋骨,我在人间白头》精彩章节试读
第一章
我最后一次见到沈砚,是在元熙十六年的春分。
那天京城落了罕见的桃花雪,他骑在马上回头看我。
甲胄上落满白的瓣、红的蕊,整个人像从一轴将完未完的画里走出来。
护城河的冰刚裂开,水声泠泠响着,他在那声音里对我说:"温宁,等我回来给你画眉。"
我说好。
然后他就走了。
带着三万兵马,去北境平叛。
马蹄踏碎一地桃花,雪落在蹄印里,很快就化了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那年我十八岁,他二十。
如今我五十一岁,他死在二十二岁那年的霜降。
距离他死,已经过去三十三年了。
我坐在廊下院里的梅花,手指被冷风冻得僵硬。
北境每年入秋就有信使快马来报——叛军已平,边关无事,请陛下与殿下安心。
落款从来是将军府的新任主帅,一个我完全不认识的年轻人。
沈砚的名字,再没有出现过。
“殿下,天冷,去屋子里暖和暖和吧!”
嬷嬷十年前就病逝了,小荷年纪也大了,我身边也换了新的宫人。
宫人扶着我进入屋子里,我坐在铜镜前。
铜镜映出我的脸,眼尾已经有了细纹,鬓边早生了白发。
三十三年的风霜刀剑,把我的十八岁磨得面目全非。
可我还记得他走的那天,雪落在他眉睫上,他低头吻我的额头,嘴唇是温热的。
"殿下,"侍女从门外进来,怀里抱着一个陶罐,"宫里新贡的梅花酿,陛下让给您送来两坛。"
我"嗯"了一声,没有回头。
陛下是我兄长,也就是先皇的儿子。
兄长在元熙十七年登基,改元永昌。
那年沈砚刚死满一年,叛军铁蹄踏破北境三城,兄长穿着龙袍站在城楼上御驾亲征。
我跪在太极殿前求他带上我,他居高临下看了我很久,最后说:"阿宁,沈砚用命换来的江山,你就这么想替他扔了?"
我没去成。
后来兄长赢了。
叛军首领的头颅挂在北境城头三年,风干成一只黑黢黢的骷髅。
百姓箪食壶浆迎他回京,他骑着高头大马穿过朱雀门,满城红绸飘扬如血。
我站在城楼上看,想起沈砚走的那天,也是这样的队列,也是这样的马蹄声。
只是回来的人不一样了。
梅花酿放在石桌上,我揭开泥封闻了闻,一股清冽的香气漫开。
我仿佛看见那个少年笑时,嘴角的酒窝。
元熙十六年的春分,京城下了罕见的桃花雪。
我站在城门口送他,手里攥着连夜绣的平安符。
针脚歪歪扭扭,鸳鸯绣得像两只胖鸭子,可他在马背上接过去的时候,眼睛弯成了月牙。
"温宁,"他俯身凑近,甲胄碰撞发出轻响,雪落在他的眉睫上,白茫茫一小片,"等我回来,给你画眉。"
我仰着脸看他。
他骑在马上太高了,我得踮起脚才能够到他的手。
我把那枚平安符塞进他掌心,他的手指收拢,温热干燥,指腹上有常年握刀枪磨出来的厚茧。
"沈砚,"我说,"你可不许死。"
他笑了。
笑的时候嘴角左边有个浅浅的酒窝,从小就有,每次撒谎都被这个酒窝出卖。
他说打仗哪有不死人的,但他尽量。
尽量全须全尾地回来,回来给我画一辈子的眉。
护城河的冰刚裂开,水声泠泠响着。
他的马在不安分地踏蹄,身后三万兵马列成长龙,旗帜在北风里猎猎翻卷。
他最后看了我一眼,把平安符贴身放进胸口甲片下面,然后拨转马头。
"走了!"
马蹄声起。
一匹接一匹的铁骑碾过残雪,溅起泥泞的雪水。
我站在城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小,甲胄上的桃花被风吹落,飘在风里转了几圈,落进护城河融化的冰水里,顺流东去。
那天晚上我梦见他了。
梦里他还是十五岁的少年,在御花园的梅树下接住从树上摔下来的我。
我压在他身上,他龇牙咧嘴喊疼,手却牢牢扣着我的腰不让我摔进雪堆。
"温宁,你是不是该减肥了?"
我抓起一把雪塞进他领口。
他嗷的一声弹起来,追着我跑遍了半个御花园。
梅花被我们撞得簌簌落,洒了满肩满头的香。
梦醒的时候天还没亮,枕边空荡荡的。
那盒螺子黛放在妆台上,是他临走前留下的。
黑漆描金的盒子,里面是上好的徽州黛,他说这一盒够用一年,一年后他准回来。
一年后。
我没等到。
元熙十七年的春天,北境战事吃紧。
沈砚的信来得越来越稀疏。
从十天一封到半月一封,再到一个月才有一封薄薄的信笺。
字迹越来越潦草,有时候墨迹都未干透就塞进了信封,笔画洇开,像被什么东西打湿了。
第二章
我怎么可能不念。
我每天去城门口等信使。
从春等到夏,从夏等到秋。
御花园的荷花开又谢了,桂花落了一地金黄,我踩在落叶上听鞋底的沙沙声,总觉得那里面有马蹄由远及近。
那年的中秋,宫里大宴群臣。
兄长温衍坐在上首,举杯敬北境将士。
满殿灯火辉煌,丝竹声声,我坐在女眷席上,举着酒杯怎么也喝不下去。
月圆得像一面铜镜,照着人间团圆,也照着边关荒凉。
散席后我一个人去了御花园。
那棵老梅还光秃秃的,枝干遒劲地伸向夜空。
我靠在树干上仰头看月亮,看见月轮边缘有一圈淡黄的晕,嬷嬷说这叫风圈,明儿要起风。
"沈砚,"我对月亮说,"你那边风大不大?"
月亮不说话。
风倒是起了,卷着桂花的残香扑了我一身。
元熙十七年冬,家书断了。
整整三个月,没有一封信从北境来。
我每天天亮就去兵部守着,守到天黑。
兵部的官员见了我绕着走,谁也不敢告诉我北境到底怎么了。
我兄长也不说。
他每天下朝来陪我坐一会儿,陪我用膳,讲朝堂上的趣事给我听。
可他从来不提北境,从来不提沈砚。
有一次我拽着他的袖子逼问,他把我的手掰开,看着我的眼睛说:"阿宁,你得信他。"
我信。
除了信,我还能做什么?
腊月二十三,小年。
宫里开始挂红灯笼,御膳房飘出祭灶糖的甜香。
我坐在绣楼里给他做第二件冬衣,用的是最好的狐腋裘,里子缝了三层棉花。
线穿过布料发出细密的噗噗声,我低着头一针一针缝,忽然听见楼下有人喊——
"北境军报!"
针扎进了手指。
血珠冒出来,殷红的一点落在白狐裘上,洇开成一朵小小的梅。
我顾不上疼,推开窗往下看。
信使浑身泥泞地跪在院子里,手里举着一封火漆封缄的信。
我跌跌撞撞跑下楼,裙摆绊在楼梯角上差点栽下去。
小荷和嬷嬷在后面喊殿下小心,我什么都听不见。
我抢过那封信的时候手在抖,抖得撕不开火漆。
信是沈砚亲笔。
信纸被什么泡过,边角卷曲发皱,字迹也有些花了。
可他的笔迹我认得,撇捺间的锋芒,收笔时习惯性的顿挫,都是他。
"温宁:见字如面。北境大雪封山三月,粮草断绝,信使不通。今雪稍霁,急书以报平安。我很好,勿念。只是很想你。想御花园的梅花开了没有,想你是不是又在绣那些丑得不像样的鸳鸯。"
我蹲在院子里捧着信,又哭又笑。
狐裘掉在地上沾了泥我也顾不上,小荷帮我捡起来拍打,我攥着信纸翻来覆去地看,最后那句"只是很想你"被泪渍得模糊了。
他活着。
他还活着。
元熙十八年春,北境反攻。
朝廷调集了十万援军北上,兄长温衍亲自挂帅。
出征那天我站在城楼上送他,他穿着明黄的战袍回头冲我挥了挥手,意气风发,和两年前沈砚离开时一模一样。
"阿宁,"他在城楼下喊,"等哥把沈砚给你带回来!"
我使劲点头,嗓子眼堵着说不出话。
风很大,吹得我的裙摆猎猎作响。
我把那枚绣了胖鸳鸯的平安符从袖中摸出来,攥在手心里,攥出潮热的汗。
哥,你一定要把他带回来。
四月,前线大捷。
五月,收复第一座失城。
六月,敌军退守北境峡谷。
捷报雪片似的飞回京城,百姓们涌上街头敲锣打鼓。
我在长乐宫里听着外面的喧嚣,把沈砚所有家书又从头读了一遍。
他在元熙十七年秋天的信里写:"昨夜巡营,见北斗星甚明。想起那年夏夜你指着北斗跟我说,勺子口对着的那颗是北极星,永远不动的。温宁,你就是我的北极星。"
我在灯下笑了,笑着笑着又哭了。
他怎么那么会写。
七月,战事焦灼。
叛军困兽犹斗,在北境峡谷设伏,朝廷军队中了圈套,死伤惨重。
兄长的御驾亲征被阻在峡谷之外,先锋部队困在里面出不来。
先锋是沈砚的部队。
我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择豆角。
小荷跑进来说殿下,殿下不好了。
豆角从手里掉下去,滚了满地。
"什么叫困在里面?"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,"什么叫中圈套?"
小荷跪在地上不敢抬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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